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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那些没有写进报道的人和事……献给那段岁月和所有亲历者
 来源:宁波公安网  发布时间:2018-05-11  点击数:  
 
  十年前的5月12日,一场地震没有任何征兆地在四川汶川、北川等多地爆发,在许多城市,14时28分永远定格在电报大楼的自鸣钟上。
  国之殇。山河失色,神州同悲。
  那些日子,我和同事们的足迹遍布震区的山山水水,我们随警作战,用镜头和笔记下了牺牲和付出,智慧和汗水,焦虑和牵挂,大爱和坚强。
  那些日子,忘了昼夜,不分晨昏,我们枕戈待旦,奋笔疾书,一个个警察英雄从笔下鲜活起来,一个个感人故事通过电波、手机传了出去。
  时间如白驹过隙。如今,重拾十年前的记忆碎片,当时没有写进报道的许多人和事,依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暮春的夤夜,我枯坐电脑前,虔诚地整理,我要把他们的故事连缀成文字,献给那段不平凡的岁月和那段岁月的所有亲历者。
作者(中)与同事石丽珊在北川采访。王自然摄
  古道热肠的成都人
  地震当日,报社迅速派出多名记者前往受灾地区采访。几天后的5月18日下午,报社抗震抢险报道组总负责人、时任总编辑助理邵清滢和我飞抵成都增援。
  随机托运了8件装满摄影、摄像器材的行李。前来接机的是人民公安报社四川记者站站长王自然,还有先期奔赴灾区的两位记者张飞、郝帆。王老兄只开了一辆小轿车来,大灾当前,谁也顾不上客套。如何把这些辎重尽快送到设在都江堰的公安部抗震救灾前沿指挥部,这让我们犯了愁——后备厢实在装不下,放在座位上又没法坐人,打一辆车吧,怕太贵,毕竟我们距离都江堰还有几十公里。
  这个时候,一辆出租车嘎地停在我们面前。司机说:“我来拉你们。”见我们略略有些迟疑,司机又说,装车吧,不收钱。见我们还没有上车的意思,司机有些急了,吼道,嗨!我说兄弟伙,你们到哪里我都送,分钱不要!
  深明大义的婆婆
  至今,我还时常想起江油市公安局女巡警蒋晓娟,灾情发生后,这位正在哺乳期的年轻母亲,毅然把自己刚6个月大的儿子托付给婆婆,送到了十多公里外的亲戚家,自己主动来到受灾群众救助点,给多名嗷嗷待哺的婴儿喂奶。
  甘甜的乳汁滋润着饥肠辘辘的婴儿,善良的情怀抚平了受灾群众焦灼悲痛的心。
  面对记者,蒋晓娟坦言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因为,作为一名警察,她做了她应该做的事情;作为一名女性,她做了她能够做的事情;作为一名母亲,她做了全天下母亲都会做的事情。
  那年的5月21日下午,我和报社同事石丽珊、四川记者站站长王自然、绵阳市公安局民警罗瑜权一行,驱车来到江油市,分头采访蒋晓娟和她的同事、亲人。在距离江油市10多公里的小溪坝镇政府院内,在草坪上临时搭建的地震棚里,我见到了正在带孙子的邱建蓉大妈。邱大妈是蒋晓娟的婆婆。
  “也没啥子可说的。晓娟做的一点小事情,真的没啥子!要说嘛,也就是出于一个母亲的善良和爱心。她是警察,她该做的!”
  59岁的邱大妈有着四川人惯常的乐天。她笑呵呵地告诉记者,地震发生的时候,孙子窦梓轩刚刚醒来。“那时候电话还能通,晓娟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地震了,她不能回来。我抱起娃儿就往楼下赶。”邱大妈说。
  邱大妈说,晓娟一夜未归,她抱着6个多月的孙子在市政府紧急搭建的地震棚里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余震不断,儿媳不归。邱大妈也没有指望儿媳能回来给孩子喂奶。“她干的就是这份工作,还是党员,肯定不得回来。她只能在老百姓中间。”邱大妈依然是笑着说。
  第二天,邱大妈和儿子窦傲商量,不能影响晓娟的工作,她要带孙子去投奔10多公里外的弟弟家。孩子尚未断奶,怎么办?“那也得走!绝不能拖儿媳妇的后腿!”
  邱大妈的女婿承担了开车护送一老一小的任务。直到上车前,老人才打电话告诉晓娟。
  “我听得出来,电话里晓娟很难受。那也没法,我坚决得走!”
  年龄最小的受访者
  6岁的唐琪是我在受灾地区见到的年龄最小的受访者,她聪颖、漂亮,眸子纯净得让人心碎。
  唐琪曾经指着防震棚边倒竖着的啤酒瓶问我,知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我摇摇头,她咯咯地笑了:“叔叔真笨!要是地震的话,啤酒瓶就倒了,我们人就知道了,地震就不会伤着人了。”
  泪水在我的眼眶里打转,我佯装眼里进了东西,躲到一旁拭泪。
  唐琪的爸爸唐勇军是四川省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分局小浮桥派出所的社区民警,地震发生后,唐勇军向所领导主动请命,投身到维护辖区社会秩序、巡逻执勤、服务受灾群众的各项任务中去。
  唐琪的妈妈齐羽在绵阳市社会福利院工作,福利院本来就照顾了180多位孤寡老人和儿童,连日来,又安置了从北川转来的20多位孤寡老人和儿童。齐羽患有严重的心脏病,但看到福利院里安置的许多受灾地区的孤寡老人和儿童,她心里难受,主动要求多干工作。
  那年的5月20日中午12时,唐琪的妈妈倒下了,倒在福利院的工作岗位上。身后,是相濡以沫的丈夫、不谙世事的女儿和一堆沉重的债务。
  警嫂累死在救灾一线!得知这个消息时,我和同事刚刚从毗邻的江油市返回绵阳,那一夜,我们给报社发回了连夜采写的蒋晓娟爱心哺乳受灾群众孩子的报道。噩耗冲散了我们长时间劳作后的疲累,作为警察,作为战友,我恨不能立刻见到唐勇军。
  唐勇军是我见到的最普通的受灾地区公安民警,敦厚、少言,没有眼泪。他在小浮桥派出所的工作岗位上接受我们的采访。我们实在不忍心多问什么,我不敢再触碰他内心深处最柔软和最苦楚的地方。
  在四川,唐勇军是奋战在抗震抢险一线的公安民警的缩影。和他一样,那些奔走在街衢、帐篷、危楼、废墟间一个个坚强的身影,都背负着各式各样的苦难和悲痛。
  地动山摇,公安民警天神般地出现在手足无措的受灾群众中间,他们在最危急的时刻成了人民群众的主心骨!
  蒋敏、蒋晓娟、李跃进、李林国,这一连串闪光的名字早已植入人们的心田。他们的背后,有着无数个像唐勇军一样默默奋战在抗震救灾一线的普通公安民警。
  而这些普通公安民警的背后,又有着无数个像唐琪的妈妈、蒋晓娟的婆婆一样支持他们的警嫂和亲人。灾难面前,他们勇敢地挑起了工作和家庭的双重重担,他们同样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可爱的人!
  十年过去了,遥想当年那位年龄最小的受访者,如今该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唐琪幺妹,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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